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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秀山下——余东华的博客

生长于独秀山下,耕读于齐鲁大地。齐鲁胜境,礼仪之邦,亲朋遍是。

 
 
 

日志

 
 
关于我

余东华,山东大学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复旦大学应用经济学博士后,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访问学者。近期研究方向为产业组织与竞争政策、发展规划与战略。2002年以来,在《经济研究》《中国工业经济》《经济学动态》《财贸经济》《改革》《南开管理评论》《南开经济研究》《世界经济文汇》等学术期刊发表论文60多篇,其中CSSCI收录50多篇,《新华文摘》《人大复印资料》等全文转载19篇,出版个人专著3本、合著2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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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的经济学(二)  

2008-09-25 11:18:1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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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若干年前我攻读博士学位时写的试刀之作,发表在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的期刊《中国经济导报》上。中国刚刚发生了震惊世界的婴幼儿奶粉事件,使我十分受震撼。现在回过头来看当初学生时代写的论文,仍感到经济学的魅力和神奇,只是人微言轻,咱说的话国家和产业界都不理会。现在,我原封不动地将它挂出来,与我的学生们共享,算是我和我的学生们自娱自乐吧。

 

中国乳业发展中的政府行为初探

余 东 华[①]

摘要:中国乳业经过二十多年的快速发展,已经成为食品加工业中重要的经济增长点,但是从国内外环境和中国乳业自身存在的问题分析,中国乳业仍然需要政府加强扶持和引导,加快产业整合,提高产业竞争力。本文在对中国乳业的发展现状和发展环境进行实证分析后,探讨了加快乳业发展、应对国际竞争的政府行为。

关键词:乳业发展  产业竞争力  政府行为

 

乳业是一门关联效应大、带动能力强的产业,从饲草种植、畜牧养殖、原料奶加工到乳制品生产和销售,具有较长的产业链,不但能够直接带动第一产业的发展,而且能够推动二产,促进三产。乳业是高效的畜牧业,世界各国都普遍重视发展乳业。发达国家在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转变过程中,将乳业作为支柱产业大力扶持发展,通过发展乳业带动畜牧业发展,畜牧业产值占农业总产值的比重一般在60%左右,丹麦、荷兰等国家更是达到80%-90%,乳业产值在畜牧业中的比重在40%-50%。中国是一个农业大国,目前畜牧业产值占农业总产值的比重仅为30%左右,乳业所占比重更低,加快乳业发展更显迫切。

一、中国乳业发展的实证分析

改革开放以后,中国乳业得到较快发展,成为食品工业中发展最快、成长性最好的产业之一。1978-1998年的20年间,中国奶类总产量增长了7.7倍,年平均增长率为11.6%。2000年与1990年相比,全国奶畜资源由269.1万头发展到了488.7万头,净增210万头;鲜奶产量由475.1万吨提高到919.1万吨,净增444万吨;干鲜奶制品由31.2万吨发展到82.92万吨,净增51.72万吨。近几年,发展最快的是上市液态奶,1996年产量只有51.9万吨,到2000年就达到了150万吨,4年增长189%。2001年全国奶业总产量已经达到1120万吨,销售收入突破240亿元。从乳品制造业的产值看,1995年乳品制造业的产值为90亿元,2000年达210亿元,扣除价格因素5年增长110%,年均增长20%。2002年,乳业产值已接近300亿元,销售额达到350亿元。

但是,从总体上说中国乳业仍未进入一个稳步发展的成熟阶段,面临着起步阶段的许多矛盾与问题, 主要有:

一是行业集中度较低,加工企业规模较小。目前,国内乳品企业大约有1500多家,其中年销售额在500万元以上的有359家,上亿元的企业仅有12家,绝大多数是中小乳品企业,这些企业的生产规模较小,日处理鲜奶量在50吨以下。改革开放以来,中国乳业的行业集中度虽有所提高[②],但是仍处于较低水平。乳业的规模经济显著,根据中国乳品工业协会的资料计算显示,大规模乳品企业的成本收益率平均在48.98%,而小规模的企业只有7.97%,前者是后者的6.15倍,并且这种规模效应还存在自我持续加强的趋势。我国乳品企业中绝大部分还没有达到最低经济规模,企业盈利能力弱,技术和装备水平低,无力进行新产品开发和市场开拓,甚至还有一部分中小企业仍处于亏损经营状态。

二是产品品种单一,整体生产水平不高。由于大部分乳品企业规模小,加工技术落后,设备陈旧,自动化程度低,开发新产品的能力弱,乳品品种单一,质量不稳定,不能适应广大消费者的需求。在奶源生产上,虽然我国的奶牛饲养量较大,但是良种奶牛数量严重不足,560多万头存栏奶牛中,真正的良种赫斯坦奶牛只有150万头左右,剩余的400多万头都是改良牛,产奶量相对较低。2001年,全国存栏奶牛平均单产量仅为3200公斤,不到发达国家平均单产量的一半。

三是饲料结构不合理,饲养管理水平较低。目前大部分地区的奶牛养殖仍然是以农户分散饲养为主,饲养规模较小,难以科学配制营养饲料,再加上优质牧草和饲料作物的种植还不够普及,奶牛的饲料结构不尽合理。由于奶源基地建设滞后,饲养管理水平普遍较低,疾病预防、诊断和治疗手段落后,这也是奶牛单产水平低、原料奶质量差的主要原因之一。

四是居民消费乳品的偏好不强,乳品市场有待开拓。去年,南京、兰州、成都等地相继发生了倒奶事件,奶品供给出现过剩。这一系列事件一方面说明了国内乳业近几年的发展不平衡和乳业企业之间的过度竞争,出现区域性供给过剩,导致乳品价格下降,农户原料奶难以被及时收购。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中国尚未形成稳定的奶品需求市场,牛奶在居民膳食结构中所占的份额较低。在很多地区,特别是农村地区,奶品还没有成为大众消费品,仍属于奢侈品,只有老弱病残及婴幼儿才能享用。中国人均乳品消费量远远低于世界平均水平(仅相当于世界平均水平的1/10),也反映了中国乳品消费市场还需要培育和拓展。

二、中国乳业发展的走势分析与背景考察

1、中国乳业发展空间较大,乳品市场前景看好。乳品消费与居民收入水平和生活水平高度相关,根据回归分析,目前中国乳品的收入弹性为2.1。也就是说,居民收入水平每增加一个百分点,乳品消费量将增加两个百分点。中国正处于城市化加快发展时期,而乳品消费量与城市人口的增加正相关。因此,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城乡居民收入水平和生活水平的提高,乳品消费市场将逐步扩大,中国乳业的发展空间十分广阔。据业内人士估计,如果今后中国GDP每年能够保持以7%左右的速度增长,按目前的乳品消费收入弹性粗略计算,则在中国达到中等发达国家生活水平之前的相当长时间里,乳业能够保持以每年15%左右的速度成长。

2、国内乳业整合步伐将进一步加快。目前,在深沪两市主营业务从事乳品加工业的上市公司有光明乳业和伊利股份两家,一大批具有较强资金实力的上市公司,如新希望、维维股份、亚华种业、金键米业等,看好乳品行业,纷纷投资乳业。另外,三元食品等一批具有一定实力的乳品企业正在积极运作,争取上市融资。由此可见,乳品市场向少数资金实力雄厚的大企业、大集团集中的趋势不可避免,乳业整合步伐将进一步加快。中国乳业正处于高速成长时期,全国性的“牛奶热”已经成为带动农村产业化经营的热门话题和政府的政策导向。许多农民都期望通过饲养奶牛发家致富,许多地区都想做奶业大省,业内企业都在加快扩张速度,争做乳业巨头,潜在进入企业正虎视眈眈,准备参与乳业竞争。中国乳业重新洗牌的行动已经开始,新的产业格局正在形成。

3、国际乳业巨头将加快介入步伐,乳业竞争将更加激烈。世界排名前5名的乳业巨头瑞士的雀巢、美国的卡夫、美国奶农协会、法国的达能和Lactalis,1999年的乳制品营业额分别为133亿美元、87亿美元、73亿美元、63亿美元和51亿美元,即使是排在第25名的新西兰乳业集团营业额也有15亿美元。由此可见,世界乳业巨头竞争力十分强大。目前国际上乳制品普遍过剩,中国这个人口大国和牛奶消费少国自然被这些世界乳业巨头们看作是转移其剩余生产能力的绝佳场所。许多排名世界前20强的国际乳业巨头像雀巢、联合利华、卡夫、达能、帕玛拉特、雪印等跨国公司,先后进入中国并建立了乳品生产基地和营销网络。到2001年,中国乳制品三资企业已发展到51家,资产总额79.91亿元,从业人员1.6万人,当年产品销售收入85.22亿元,利润总额7.11亿元。三资企业已成为中国乳业中一只重要力量。一方面,世界乳业巨头纷纷进入中国,采用兼并、合资、合作等形式占领中国乳制品市场,另一方面,入世以后,中国乳制品关税下降幅度很大,到2004年,干酪将由50%降到12%,奶油从50%降到10%,奶粉由25%降到15%。国外乳制品将更加容易进入中国市场,以其资金实力、产品质量和品牌优势抢占中国市场。由此可见,中国乳业面临着巨大的国际竞争压力。

三、加快中国乳业发展的政府行为初探

在国际乳业巨头先后进入中国市场、国内乳品市场竞争日益激烈的大环境下,中国乳业要加快发展,政府不能袖手旁观,需要加强扶持引导和规范协调,通过搞好区域布局和产业整合,提高整个乳品行业的竞争力。

(一)短期内政府在乳业发展中的切入点。

1、政府尽快出台干预与保护政策,应对国际竞争,引导中国乳业健康发展。中国乳业仍然属于起步晚、基础弱的幼稚产业,面对世界乳业巨头抢占中国市场的激烈竞争,政府应借鉴西方发达国家曾经采取和正在使用的乳业发展政策,出台干预和保护措施,防止中国乳业被世界乳业巨头挤垮。近几十年来,美国、欧盟、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等发达国家政府对乳业采取了各种各样的干预和保护措施,保证奶农收入,提高本国乳业的竞争能力,在保证本国市场不受国际市场波动冲击的同时,占领较大份额的国际市场。这些干预和保护措施包括价格支持政策、直接收入支付与投入品补贴、出口补贴、进口配额与关税、供给管理、垄断贸易和动植物卫生检疫等。在加入WTO的背景条件下,作为幼稚产业的中国乳业,更需要政府的扶持和保护,一方面应对国际竞争,另一方面可以引导乳业健康发展,保障农民利益。

2、引导生产企业调整乳品加工结构,树立品牌形象,提高产品质量。目前中国乳品与世界名牌乳品的差距主要表现在品种结构、产品质量和品牌竞争力上。政府应通过税收优惠、金融支持等政策,鼓励乳品生产企业加大技术改造资金的投入,加快新产品开发步伐,改变全国乳品千人一面、以奶粉为主的产品格局,扩大保鲜奶、消毒奶、酸奶及消费者喜爱的其他含乳饮料的生产。乳品生产企业要树立品牌营销意识,围绕创建知名品牌抓好产品质量、包装、服务和宣传,扩大市场占有率。

3、规范乳品市场秩序,防止盲目竞争和坑害消费者的行为。乳品是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消费品,市场秩序和食品安全尤其重要。由于乳品生产具有易仿制的特点,特别是液态奶,目前还没有一家厂商的产品存在着不可复制的特性。因此需要政府加强对市场秩序的监督力度,加大打击假冒伪劣力度,防止恶性竞争,保护消费者利益。

4、扶持奶业龙头企业,引导建立奶业产业化组织模式,协调公司与农户之间的利益机制,保障奶农利益。奶业龙头企业在奶业的产供销中起着承上启下的作用,政府应在财政、税收、信贷、设备引进、科技创新等方面加大支持力度,扶持龙头企业尽快做大做强。加快建立奶农、奶源生产基地和乳品加工企业之间风险共担、利益均分的产业链模式,提高奶业产业化程度和组织化程度,这对于充分发挥乳业在调整农业生产结构、提高农业产业化程度、增加农民收入等方面的作用十分必要。

(二)长期内乳业发展中的政府行为。

1、着眼于提高中国乳业整体竞争力,搞好乳业发展的区域布局和产业整合,提高乳业的市场集中度。今后5-10年是中国乳业发展的关键时期,面对全球乳业竞争的格局,要提高中国乳业的竞争力,需要从整个乳品行业、整个畜牧产业、整个消费市场的视角去考虑政府的应对行为。政府应从生产力布局的高度,做好乳业发展规划,搞好乳业发展的区域布局,引导乳品生产企业通过资本运作,走强强联手之路,加快产业整合步伐,提高整个乳品行业的竞争力。政府应出台相关政策,在鼓励乳业发展的同时,加快乳品工业集团化步伐,防止盲目进入和恶性竞争,适当提高乳业集中度,实现规模收益,以应对日益激烈的国际竞争。

2、加强奶源基地建设,实施良种工程,提高奶牛的产奶量。政府可通过不同形式加大奶源基地的基础设施和奶业科技攻关的投入力度,加强奶源基地建设,提高奶业科技含量。奶源基地建设要考虑自然环境和市场因素,提倡奶源生产适当集中,避免重复建设和一哄而上。同时,加快良种奶牛的引进、培育和推广,搞好疾病防治,提高奶牛单产水平。

3、加强消费引导,培育和开拓乳品消费的潜在市场。与世界平均水平相比,中国的人均乳品消费量很低,乳品市场的潜力较大。潜在市场不等于现实消费,开拓潜在市场需要在增加城乡居民收入、提高消费能力的同时,加强消费引导,增强社会公众的乳品,特别是液态奶的消费意识,开发潜在消费需求,由消费大市场带动乳业大发展。

4、理顺乳品生产和贸易管理体制,建立高效、协调、统一的管理机构。目前中国乳业的管理体制还没有完全理顺,受计划经济管理体制下的条块分割的影响较大。养殖业归属农业部,乳品加工业归属轻工食品行业协会,国内乳品流通和国际乳品贸易也分属不同部门管理,将本应相互关联、高度一体化的乳品生产、加工、销售产业链人为分割开来,不利于乳业发展。中国乳业要提高国际竞争力、参与经济全球化进程,需要借鉴西方发达国家的经验,逐步建立起适应新阶段和乳业国际化要求的管理体制和管理机构,逐步形成乳品生产、加工、营销和内外贸管理一体化。

 

 

(作者通信地址及联系方法:余东华,山东大学经济学院博士生,济南,250100)

 

 



 

[①]【作者简介】 余东华,安徽安庆人,产业经济学博士研究生。

[②] 行业集中度可以用该行业中前4位或前8为企业的销售收入(或其他指标)占全行业的百分比来表示,分别记为CR4和CR8。乳业CR8的变动情况是,1980年为13.2%,1985年为11.9%,1995年为24.0%,2000年为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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